那么诡计多端的人就这么招了?
审讯室的气氛一时安静到了极点。
傅绥尔和沈眠枝对视了一眼,显然是不太相信。
“拉缅?”
沈归灵低垂着眉梢,深邃的眼底闪过逆光,“拉缅如今正在暴乱,你把她送去拉缅了?”
“!”
有杀气。
白密莫名头皮发麻,咽了咽嗓子,“当初就是看中它暴乱才去的,防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如蚊,“防的就是你们。”
“什么?!”沈清予听说这狗东西把姜花衫丢去了战乱区,顿时怒不可遏,“我看你小子是真找死?!”
白密皱眉,横睨了沈清予一眼,油盐不进,“别假把式,有种来真的了,不敢动手你就是我孙子!”
没等沈清予出手,沈归灵一把拽着锁链,对着他的鼻子狠狠砸去。
“啊嗯!”
白密闷哼了一声,身体疼到微微抽搐。
沈归灵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,拽着锁链准备继续打。
白密吓得脸色发白,立马认怂,“别打别打!我在拉缅有私产,姜花衫在我的军营里不会有危险的,真的!骗你我是你孙子。”
沈兰晞蹙眉,冷声道,“私产?拉缅现如今被武装势力分裂,你说的私产是军队?”
两管鼻血止不住地往外流,白密闭了闭眼,原本不想搭理,但看沈归灵脸色不善,立马接话,“没错,我养了一万私兵,整个拉缅就属我的装备最好,所以放心吧,姜花衫绝对不会有危险。”
他一再强调这句不会有危险是因为他已经认清了,他的命就挂在姜花衫的身上。
此话一出,众人的脸色瞬间微妙起来。
S国的王室在外面养私兵,这事白家人知道吗?
白密生怕又被打,瞟了沈归灵一眼,小心翼翼,“我让侍卫长把她送去我的大本营了,既然都是误会,我再让人把她送回来就是了。”
多大的事,你别打我了。
沈归灵没有接话,低垂着眼审视他。
白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干巴巴,“我说的都是真话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亲眼看见沈归灵炸船后,他现在每次看见他的眼睛总会有种莫名的敬畏感,就像他的祖父活过来一般。
白家人自小听着白普大帝的传奇长大,所以对这位力排众议实行女王制的大帝天生有种崇拜之情,邪了门的是,他的这份崇拜好像在一瞬间就转移到了沈归灵身上。
原本他之前的计划是把沈家人引去自己的大本营,然后再一一审问拿回白峥的机密档案,但现在节奏全乱了,不仅卑躬屈膝求饶还把自己最不能曝光的秘密说了出来。
片刻后,沈归灵从怀里拿出手机。
“号码。”
白密立马坐直身体,报了一串数字。
沈归灵飞快按下数字键。
“嘟——”
电话很快接通,侍卫长的声音格外镇定。
“殿下。”
沈归灵眉头微蹙,撩眼扫了白密一眼,这个侍卫长说的是A国话。
白密完全没有注意这种细节,开门见山,“坤帕,傅……姜花衫是不是已经到拉缅了?你现在把她送来内峡港口。”
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姜花衫身上,只要姜花衫回来,他的悲剧就可以结束了。
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,“殿下,姜小姐不在拉缅。”
“!”
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杀气。
白密冷汗湿襟,故作淡定,“你们还没有登岛?拉缅又发生暴动了?”
侍卫长,“……姜小姐现在在王都。”
“……”白密脸色阴沉,“坤帕,连你也出卖了我?”
侍卫长,“殿下您误会了,我从来都没有忠于您。”
“……”白密被气笑了,“你个阴损瘪犊子的狗逼玩意儿,难怪在船上的时候不告诉我真相,原来早就起了叛逆之心,坤帕,你以为投靠他们你就万全了吗?你给我等着,等……yUe!”
还没等他说完,沈归灵忽然掐住他的脖子,把电话拿到跟前。
“姜花衫在王都?”
话音刚落,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异响,似乎是器皿碎裂的声音。
沈归灵眼睑微动,又继续问道,“你的主人是谁?”
从听见侍卫开口的第一句话,他就起了疑。看样子对方明显知道白密在接受审讯,故意说A国话,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。
白密因被锁喉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气急败坏瞪着沈归灵。
片刻后,电话那边的人终于有了回应。
“沈少爷,姜小姐现今正在白王宫做客,您要是不放心,大可亲自来接她回家。”
这声音!
白密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僵滞。
沈归灵看着被挂断的电话,思忖片刻,泄了指尖的力,略带警惕打量白密,“这个是谁。”
后面说的声音换成了女音,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再年轻,再看白密现在的反应,他料定留姜花衫在王都的这个人身份一定不简单。
白密清了清嗓子,声音暗哑,“帕塔妮,祖母身边的侍女。”
祖母?
在场众人脸色微变,白家那位传奇女王。
别说沈家人,就连白密自己都不敢相信,他的祖母已经很久不问政事,如今S国很多决策都有白冽和他的母亲代劳,按理这种事是不会惊动她的。
难怪坤帕不听他的指使,王庭侍卫长忠于皇室,尤其忠心于君主。
沈眠枝略有不解,抬眸环顾众人,“女王这是算是邀请阿灵哥一个人去王都接人吗?”
傅绥尔,“阿灵哥俘虏了S国两位王室,还夺了王室第一军团的番号,女王此举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吧?阿灵哥,你别去,王宫里肯定有埋伏。”
白密不满有人诋毁自己的祖母,反声怒呛,“你们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,就凭你们,还不足以让我曾祖母为您们动什么心思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其实他心里已经也起了疑。
女最近连国事都不过问了,为什么突然对沈家一个养女感兴趣?
忽然,他灵光一闪,想到什么,惊吓过度看向沈归灵。
不会吧?!
沈兰晞扫了白密一眼,冷静道,“现在起码确定了衫衫暂时安全,其余的事,等爷爷消息。”
众人点头,于所有人而言,姜花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
沈归灵想了想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,跟随众人一起出了审讯室。
待铁门紧紧关闭,白密挂着两管干涸鼻血的脸上格外凝重,莫名地,他脑海中浮现悬挂在正殿之上的白普大帝的肖像画,那双天潢贵胄的瑞凤眼仿佛和火光里的死神祖宗重合了。
渐渐地,他的眼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……